片刻，林允兒穿著絲質睡袍從浴室走出，短發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清爽，也少了幾分柔弱。
梳妝臺上手機屏幕亮起，是顧燭發來的回復。
【粗劣的陷阱。待在酒店，自會有人替你赴約?！?/p>
林允兒拿起手機，指腹摩挲著屏幕上那行字。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。
有被保護的安心，也有被排除在外的失落。
她纖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點了幾下。
【誰去？】
顧燭沒有立刻回復，這份等待，讓房間里的空氣都變得有些黏稠。
林允兒知道自己在嫉妒。嫉妒那個可以替她執行任務的人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手機輕微震動。
【一個你該叫歐尼的人?！?/p>
林允兒看著這條回復，慢慢握緊了手機。
她點開那個名為“龍山家庭房”的群聊，將一張她與孫藝珍在紅毯上的官方高清合照發了進去，照片里兩人相視而笑，默契十足。
【釜山的天氣不太好，但見到了藝珍歐尼，心情很好?！?/p>
一石激起千層浪。
沒過幾秒，裴秀智的頭像就跳了出來。
不是文字，而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她在家中的練習室里完成了一個常人難以做到的高難度后彎動作，身體柔韌的曲線展露無遺。
【有時間走紅毯，不如多練練基本功?！?/p>
林允兒還沒來得及回復，另一個頭像亮起。
鄭秀妍：【有些人就算練斷了腰，也上不了那樣的紅毯?！?/p>
裴秀智：【總比有些人穿著高定，卻被人當成背景板要好?！?/p>
樸孝敏冒了出來：【@裴秀智，呀！你怎么說話呢！wuli西卡也好看好嗎？只是額頭大和懶而已。】
鄭秀妍：【@樸孝敏，你到底哪邊的？】
樸孝敏：【[委屈.jpg]】
徐珠賢：【剛看了直播，藝珍前輩是優秀的女演員，允兒歐尼的主持也很專業。兩位在各自的領域都取得了卓越成就，值得我們學習。】
李居麗：【又開始了……都早點休息，明天還有行程?！?/p>
社長大人的話一出，群里的硝煙味才淡了幾分。林允兒關掉手機，重新望向窗外的夜景。
釜山，另一家商務酒店內。
房間里空無一人。
窗戶緊閉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聲響。
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墻壁的陰影中滲出，凝聚成薩戮爾的身形。
他掃視著房間，空氣中殘留著一絲微弱的、屬于惡魔契約的硫磺氣息。
很淡，但足夠讓他鎖定源頭。
他走到床邊，單膝跪地，伸手探入床底。指尖觸碰到的不是冰冷的地板，而是一片溫熱的、帶著焦糊味的灰燼。
他將灰燼捻起，閉上眼。
一個被強行獻祭的、弱小的靈魂在哀嚎。簡陋的法陣在燃燒。安民植，獲得了惡魔臨時的力量加持。
薩戮爾的身影再次化為黑影，融入地面，消失不見。
【大人，目標已通過獻祭儀式獲得力量，人已離開?！?/p>
精神鏈接中，顧燭收到了匯報。
第二天，午夜。
廣安里海灘，7號倉庫。
海風帶著咸腥的濕氣，吹得廢棄倉庫的鐵皮門吱吱作響。
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遠處的陰影里。車門打開，樸敏英一身黑衣，頭戴鴨舌帽，快步從車上下來。
她對著衣領上微型通訊器低聲說了一句，“我進去了。”
隨后，她獨自一人，走向那座矗立在黑暗中的巨大倉庫。
推開沉重的鐵門，一股鐵銹和霉味撲面而來。
倉庫中央，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從高處垂下，照亮一小片區域。
安民植早已等在那里，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身后，站著幾個神情麻木、衣衫襤褸的流浪漢，像一群沒有靈魂的木偶。
看到來人，安民植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。
“怎么是你？”他眼中的錯愕毫不掩飾。
樸敏英沒有回答，她的目光越過安民植，看向對方身后的陰影。
一個身影，從黑暗中緩緩走出。
有印象的熟臉，樸敏英回憶片刻，想起對方是誰了，AOA的申惠晶。
她身上穿著居家服，披頭散發，對方眼神空洞，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。
關鍵的是，她手里，握著一把匕首，刀尖上，暗紅色的血跡尚未凝固。
樸敏英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惠晶？”她試探地喊了一聲。
申惠晶的身體機械地轉向她，空洞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。
顯然，她已經被完全控制了。
“為什么是你？林允兒呢？”安民植的聲音帶著不甘與惱怒。
他很快又笑了起來，是一種癲狂的笑。
“不過，沒關系。你也一樣?！?/p>
他上下打量著樸敏英，眼神像在審視一件商品，“控制了你，就等于在鄭秀妍心里扎了一根刺。再通過你，去影響其他人……少女時代……對，就是這樣，一個一個來，都會成為神明的容器?！?/p>
樸敏英沒有流露出絲毫慌張，反而順著他的話往下問。
“神明？‘銜尾蛇’，就是你們的神明？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看似無意地撥弄著右手食指上那枚設計簡約的戒指。
“住口！你這種污穢之人，也配提神明的名號！”安民植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。
他身后那幾個流浪漢，接收到指令般，開始緩緩朝樸敏英逼近。
申惠晶也抬起手，將那把沾血的匕首對準了她。
樸敏英的視線在幾人之間快速移動，計算著距離和角度，同時繼續用言語刺激對方。
“都是些被淘汰的失敗品，這就是你所謂的力量？還是說，那個躲在你背后的‘主教’，就只給了你這點東西？”
“你懂什么！”安民植像是被踩到了尾巴，“主教大人賜予我的，是你們這些凡人無法想象的偉力！今天，我就讓你親身體驗一下，成為神明一部分的榮光！”
他的雙眼開始泛起不正常的紅光，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他身上擴散開來，朝著樸敏英籠罩過去。
就在此時，樸敏英突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“可以了?！?/p>
安民植愣了一下，沒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。
下一秒，倉庫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用蠻力踹開！
“砰！”
“警察！不許動！”
數十名身穿作戰服、手持槍械的警察，如潮水般從門口涌入，瞬間控制了整個場面。幾個流浪漢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按倒在地。
為首的金成浩一眼就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樸敏英，以及舉著匕首的申惠晶，心臟漏跳了半拍。
“放下武器！”
申惠晶對于警察的警告毫無反應，依舊保持著攻擊姿態。
金成浩身旁的一名警員果斷扣動了麻醉槍的扳機。
“噗。”
一根細小的針管精準地射入申惠晶的脖頸，她身體晃了晃，軟倒在地。
安民植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，臉上滿是不可置信。他試圖調動體內那股不屬于自己的力量，卻發現身體像被灌滿了鉛，動彈不得。
樸敏英快步走到金成浩面前，將手指上的戒指取下，又從手包里拿出一個偽裝成口紅的微型攝像頭，一同遞了過去。
“金隊長，證據都在這里?！?/p>
金成浩接過東西，看著她鎮定的臉，忍不住壓低聲音。
“你膽子也太大了，萬一我們晚來一步……”
“我相信你們的專業。”
金成浩嘆了口氣，對身旁的下屬揮揮手，“先把安民植和申惠晶帶走，單獨看管。其他人，押回廳里審訊?！?/p>
他轉向樸敏英，“我安排一輛車送你回去。”頓了頓，隨即他又補了一句：“顧法官特意交代的。”
“多謝?！?/p>
樸敏英坐進警車后座，看著窗外倒退的夜景，緊繃的身體才終于松懈下來。
她拿出手機，給顧燭發了一條信息。
【你交代的事，我完成了。另外，AOA的申惠晶被操控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