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婉想了想，問：“地方很大很漂亮？一個月要很多錢吧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六搖頭：“大姐說，不用我們操心這個。她還說，接下來我們該上學就去上學，她對象很有本事，可以給我們安排學校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江婉微笑道。
小六卻依依不舍握緊她的手，低聲：“外婆讓我別太早告訴你和小歐。小歐去他爺爺家了……我很舍不得你，也舍不得小歐。”
“為什么不能太早告訴我呀？”江婉笑問：“怎么？怕我攔著你們不讓你們搬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六搖頭：“外婆還說，大姐對象的事不能說出去。可我……我都不認得！”
江婉微微一笑，打開門。
小六瞧見床邊的綠色毛衣，立刻興奮起來。
“哇！好漂亮的顏色！我喜歡！”
小姑娘將毛衣放在胸前，激動比劃來去，甚至還蹦蹦跳跳起來。
江婉溫聲：“試試看。”
小六穿上后，發(fā)現尺寸剛剛好。
“不行……明年我要是長高了，可能就穿不了了。”
江婉解釋：“毛衣洗的時候會伸長一丟丟，明年應該還能穿。不怕，明年我再給你織多兩件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小六不知不覺紅了眼睛：“我——我們搬走后，就沒法天天瞧見你和小歐了。”
江婉輕拍她的背，道：“你麻利學自行車，周末有空就來陪小歐玩。等婉姐姐的孩子出生，你也可以來抱她，陪她玩。”
“好啊好啊！”小六很快恢復笑容，看著江婉的大肚子，“他是弟弟還是妹妹呀？”
江婉搖頭：“不知道，等生出來了就知道了。”
小六想了想，道：“希望他是弟弟。”
“為什么呢？”江婉一邊疊衣服，道：“弟弟可能跟小歐一樣調皮呢。”
小六眼神黯淡下來，低聲：“我爸爸說他只喜歡兒子。我爺爺和奶奶都只疼哥哥……他們。外婆說女孩子在這個世上總是比較難的。她昨晚還哭了，說沒本事的人家護不住漂亮女孩子。我喜歡弟弟，也喜歡妹妹。可如果是弟弟的話，會有更多人喜歡他，他會更幸福。婉姐姐你是好人，你的孩子該很幸福的。”
江婉疊衣服的動作微頓，隨后微微一笑。
“你外婆說得也有道理。”
小六將毛衣穿上去后，再也舍不得脫下來。
江婉搖頭：“不用脫，穿著吧。”
小六離開前，特意鄭重承諾。
“婉姐姐，我……等我認得路了，我就跑來看你和小歐。”
“好，我們等著你。”江婉道。
午時，陸子豪他們都沒有回來吃午飯。
韓棟梁聽說他們最近在忙著送貨，主動跑去幫忙。
陸子豪本來覺得他是客人，不好意思讓客人動手干活。
江婉卻讓韓棟梁跟著去，說他一向勤快，閑著在家里呆坐反而不舒服。
雇別人多少，就雇表哥多少，不用不好意思。
年底實在太忙，葉云川也被抓去幫忙記賬，沒得睡懶覺，天天跟著早出晚歸。
江婉坐在主座，一左一右是蔡姐和李香妹。
吳媽帶著幾個孫女在屋里吃，除了來端飯菜的老三外，其他都沒有露面。
李香妹聽說吳媽要搬走，倒沒怎么意外。
“瞧見她們收拾東西……俺就猜到了。本來以為得到年后，誰知這么快！”
蔡姐嘀咕：“有暖氣的房子租金也貴。都說賣咖啡的最賺錢，看來是真的。”
李香妹好奇問：“啥？莎菲？那是啥？”
“咖啡。”蔡姐努力想了想，答：“外國佬弄來的一種喝的，味道忒沖！跟燒焦味有些像！京都的有錢人家都愛喝那玩意！貴得很呢！”
李香妹有些懵，問：“燒焦味？那玩意能好喝？”
“俺聞著想吐。”蔡姐解釋：“住俺樓上的團長媳婦就愛喝那玩意！每次她一煮，樓里好些人家都得關門關窗——忒沖！”
李香妹忍不住問：“臭還貴？咋還有人買啊？”
“誰知道啊！”蔡姐道：“可能就跟臭豆腐一個理吧。喝著的人說香，可俺們聞著卻臭！”
李香妹哈哈笑了，道：“有機會俺也弄點來聞聞看。”
江婉搖頭：“云川偶爾會泡來喝，不用費心去找，找他要點試試看就行。多數國人都喝不慣。子豪以前也喝，不過他胃不好，大姐不讓他喝。那玩意挺傷胃的。”
李香妹一聽，更是不解了
“又難聞又貴，還傷胃？奇了怪了！竟還有人愛喝！”
蔡姐道：“而且喝的都是有錢人呢！那些咖啡店啊，門前停的都是轎車！忒費解吧？哈哈！”
江婉聽到此，不自覺想起吳玉嵐來。
她低低嘆氣。
吃過午飯，她麻利給陸子欣打去電話。
午休時分，陸子欣很快來接聽。
她高興解釋說，單位明天下午就開始放假，除非有什么緊急任務，不然她應該明天傍晚就能到家。
江婉答好，讓她收拾一點衣服回家來住。
“房間給你留著，好幾個月了你都還沒能回來長住！”
陸子欣哈哈笑了。
江婉停頓片刻，將吳媽她們打算明天搬出去的事盡數告訴她。
“姐，玉嵐畢竟是你介紹去的咖啡店，你還是去問問看吧。咱幫不了什么，也不好去阻攔什么，但總得為吳媽考量考量。萬一對方不妥當，咱還得勸一勸吳媽。”
她不是愛多管閑事的人。
只是吳媽是丈夫的奶媽，跟她的感情也向來不錯。
她們能過上好日子，她由衷為她們高興。
但萬一是虎狼窩呢？
陸子欣聞言，也是暗暗吃驚。
“小姑娘這么快就有對象了？咖啡店那邊進出的人多，可千萬別讓一些面上冠冕堂皇的男人給騙了！”
江婉苦笑：“怕的就是這個。”
陸子欣很快道：“我知道了，回頭我就出去打聽看看。那丫頭什么都沒跟我說，吳媽要搬走，更是一句都沒跟我提過。虧我還辛辛苦苦為幾個孩子能讀書到處奔走求人。”
江婉聽得出來，大姑姐內心有些不滿，但看在吳媽的面上，仍不敢撒手不管。
掛斷電話后，江婉午休去了。
剛睡醒，便瞧見李香妹牽著小歐回來。
“小婉！小歐回來了！那個——送他來的那個大兄弟還扛了好些年貨來！他說是小歐的爺爺送咱的。俺滴個乖乖！都是臘肉和油！還有兩大袋米面呢！”
小歐蹦蹦跳跳：“爺爺說了，都給我們吃，讓我每天都要吃飽飽！”
江婉輕笑：“既然送來了，那就收下吧。”
李香妹答好，道：“那俺去幫著收拾收拾。廚房都堆了好些年貨，再不收拾都快沒地方擱了。”
語罷，她匆匆往前院去了。
“媽媽！”小歐湊了過來，好奇問：“舅舅是不是媽媽的哥哥？”
江婉微笑答：“是，也可以是弟弟。比如住東廂房的表舅，他就是媽媽的表哥。”
小歐解釋：“今天爺爺那里來了個舅舅。他一直要抱我，可我不要。他還跟爺爺說，讓我去他家過年。我才不要呢！”
竟有這么一回事！
江婉連忙否認：“他應該是你的親舅舅，不是我的兄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