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地方怎么能是人住的！

　　可憐她的小棠，小小年紀就要跟著一起吃苦，她才二十多歲啊！

　　連婚姻都沒踏入過，要是就這么被關好幾年，再出去還有她的容身之所嗎？

　　想到這次的拐賣案幾乎都是她在跑前跑后，蘇棠也不過是偶爾打聽下消息，沒有證據直接證明女兒是幕后推手，不如……

　　不如她全部認下來吧？

　　這樣小棠還能有一條生路。

　　想得出神，蘇棠卻撲通一聲在她跟前跪下。

　　陳虹嚇了一跳，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。

　　“媽，你救救我吧！”

　　蘇棠直挺挺的跪著，仰頭滿臉哀求地看著她。

　　陳虹面色一變，就這么盯著蘇棠，完全忘記該有什么反應。

　　“媽，沒人能救得了我們，證據確鑿，我們只能自己救自己，整個事件都是你在出謀劃策，你才是幕后真兇，媽，你救救我吧，我是你女兒啊！”

　　蘇棠哽咽的嘶吼著，撲上前一把抱住陳虹的腿，埋在她身上嚎啕大哭。

　　“我才二十多歲，我這么年輕，我不想坐牢，你不是想讓我嫁給陶明嗎？要是我坐牢了，你看好的女婿可就飛了。”

　　“你反正也活了四十多年，再坐幾年牢出來沒什么的，我不可能不管你，你還有我這個女兒給你養老送終。可如果我和你一起進來，幾年后誰管你呢？”

　　蘇棠緊緊摟著陳虹的腿，眼淚全蹭她裙擺上。

　　“我是你女兒，你真的這么狠心看我和你一起坐牢嗎？只要你認下所有的罪名，我就能全身而退，到時候嫁給陶明，日子越過越好，你出來不也水漲船高嗎？”

　　“有我和這樣的金龜婿，還有我爸給你兜著，誰敢說你的不是？”

　　“再說了，在勞改期間表現好也是可以提前釋放的，你爭取一年就出來，媽，好不好？我求你了！”

　　“你就我這么一個女兒，你真的就舍得眼睜睜看我毀掉前途嗎？”

　　蘇棠鬼哭狼嚎，見陳虹壓根沒什么反應，她干脆后退兩下直接在她跟前磕起頭來。

　　陳虹紋絲不動，聽著咚咚咚的磕頭聲傳來，才終于面無表情地將蘇棠攙扶起來。

　　其實蘇棠不這么求她，她也打算把所有的罪名頂替下來，她沒那么狠心，不可能親眼看著親生女兒前途盡毀。

　　可這些話從蘇棠口中說出來，性質就變了。

　　原來她打一開始就沒想過和自己同進退，怪不得進了拘留所會這么淡定，是不是早就已經想好退路？

　　自己會這么設計拐賣那兩個野種，還不是為了給她鏟除絆腳石，若不是為了她，自己也不會一錯再錯。

　　可到頭來，這個女兒卻這么寒她的心。

　　被陳虹扶起來站穩，蘇棠直接認定她已經答應自己的懇求，二話不說徑直抱住她，喜極而泣道。

　　“媽，謝謝你，我就知道你不會扔下我不管的！”

　　陳虹一言未發，只抬手給她理了理凌亂的頭發。

　　察覺氣氛有些詭異，蘇棠也不敢再吱聲。

　　——

　　陳虹伏法，蘇棠無罪釋放的消息傳到秦小喬夫妻倆這邊已經是兩天后。

　　夫妻倆此時剛從百貨大樓回來，陸封烈馬上放假，他們得買點禮品帶回鄉下。

　　電話打到他們這邊，說是陳虹想見他們。

　　“她想見我們？”

　　秦小喬嘀咕一聲險些笑出聲，陳虹對他們的厭惡明明白白寫在臉上，現如今又被他們聯手送進大牢，怎么可能想見？

　　她狐疑地看了眼陸封烈，才聽他給出答案。

　　“估計是蘇叔的主意。”

　　這么一來倒也說得通了，該不會是蘇叔打算讓那母女倆給他們道歉吧？

　　“那要不要去？”

　　陸封烈頷首，“既然是蘇叔他老人家的意思，大不了過去看看。”

　　“行。”

　　夫妻倆一拍即合，抵達目的地，秦小喬還忍不住小聲嘀咕。

　　“這事兒分明就是因蘇棠而起，沒想到她自己倒把所有的罪名都摘得干干凈凈，讓她媽出來背鍋。”

　　陸封烈沉下臉，“要是陳虹沒參與，也不可能全都推給她。”

　　秦小喬一想也是。

　　夫妻倆進了門沒走幾步，蘇棠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。

　　“陸大哥，小喬！”

　　她火急火燎沖到二人跟前，陡然叫得這么親昵，反倒讓秦小喬很莫名其妙。

　　“你們終于來了？”

　　夫妻倆不約而同停住腳步，抬眼看去，才發現蘇棠如今用憔悴二字來形容也不為過。

　　頭發扎成辮子垂在肩頭，那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，臉上的紗布已經取了，依稀可見上面的瘀青。

　　淚水漣漣到他們跟前，哭得梨花帶雨的，這要是外人看了，保不齊多心疼。

　　只可惜，秦小喬夫妻倆心硬堪比石頭，見狀無動于衷。

　　二人很默契地沒有開口，想看看蘇棠葫蘆里到底要賣什么藥。

　　她像沒事兒人似的，貼心地問，“陸大哥，你們一路過來肯定很遠吧？要不要先喝口水？”

　　也不等他們回答，她轉身領著他們前往休息室，拿著杯子給他們各自倒了杯水。

　　秦小喬接過后并沒有立即喝，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。

　　蘇棠反而笑了，像兩人還沒撕破臉之前那樣輕松自得的開玩笑。

　　“怎么？擔心我給你們下藥啊？這兒到處都是警察呢，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。”

　　夫妻倆還是紋絲不動，秦小喬更是打開天窗說亮話。

　　“你叫我們來的？有什么意圖？”

　　蘇棠也不怕被看穿，面上的笑有片刻的僵硬，她沉吟半晌才點頭。

　　眼看陸封烈面色驟變，蘇棠忙開口，“陸大哥，我也是為了我媽。”

　　秦小喬還想看她表演呢，可不能被陸封烈破壞了，忙背地里拉他一下，讓他冷靜。

　　蘇棠不知道夫妻倆的小動作，面上還帶著委屈和自責，紅著眼圈小聲懇求。

　　“陸大哥，我媽真的知道錯了，她也是為了我才會做錯事，你能不能看在兩家這么多年交情，看在她是你嬸嬸的份兒上，放她一馬？”

　　對上陸封烈那雙陰沉晦澀的眼，她心下也有些打鼓，但為了表現母女情深，硬著頭皮繼續道。

　　“陸大哥，只要你不追究這件事，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眼前，我會帶著我媽遠走高飛，直接離開江城，保證從你的世界消失。”

　　生怕夫妻倆不信，她還抬起手發誓。

　　“我發誓，要是違背剛才的誓言，天打雷劈。”

　　見她這么真誠正經，秦小喬險些沒憋住笑。

　　拐賣孩子這種缺德事，死無全尸都不為過，對他們這種喪盡天良的人來說，發誓算什么？

　　最多算放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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